在9个月内，慕尼黑地区法院作出第二份颇具标志性的人工智能版权案件判决。在本案最新裁决中，法院不仅依据德国版权法，还依据美国版权法，作出了对人工智能开发者不利的认定。

两起案件中，法官均审理了德国音乐演出和作品复制权协会（集体版权管理组织，简称GEMA）提起的诉讼。该机构主要代表作曲家、歌词作者以及音乐出版商管理音乐版权并开展版权授权业务。2025年11月，GEMA起诉OpenAI的版权侵权诉讼获得胜诉；而此次，它又对总部位于美国的人工智能音乐生成工具运营商Suno取得新的胜诉。

Suno的人工智能音乐生成工具在美国完成训练，其训练数据来源于包括YouTube在内的多个渠道。法院认定，该训练数据系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例如流媒体抓取技术。该技术会规避在线流媒体服务商设置的安全防护措施，下载平台内容。而本案中，下载所得内容被用于第三方人工智能模型训练。

慕尼黑的法官不仅对Suno音乐生成工具在德国境内的提供与使用行使管辖权，同时也对发生在美国本土的底层人工智能模型训练行为享有管辖权。据此，法院对该人工智能应用的运营适用德国版权法，而对模型训练阶段适用美国版权法。

慕尼黑地区法院支持了GEMA提出的各项主张，认定Suno若要使用涉案作品训练其人工智能模型，以及通过自身音乐生成工具对外提供音乐生成服务，均需要取得GEMA的授权。针对后者，法官沿用了审理OpenAI案件时的判决观点：训练过程中所使用的受版权保护作品，会通过系统性记忆留存于人工智能模型内部。鉴于相对简单的提示词反复导致生成的内容与受保护的歌词和旋律完全相同或至少非常相似，法官们认为Suno——而非下达提示的用户——才是侵权输出的主要创作者。

在作出本次判决时，法院沿用了GEMA诉OpenAI一案的判决逻辑。法院驳回了Suno提出的抗辩，即其系统既未存储也未复制涉案版权作品；法院重点援引了“记忆留存”这一现象。

版权学界对“记忆留存”这一概念争议极大。部分版权专家不认可人工智能系统会记忆训练素材这一事实。他们的观点是：作品并未在人工智能模型中形成充分的实体化载体，所有信息均以碎片化形式存储，仅当接收到特定提示词指令时，才会临时拼接生成输出内容。该部分专家认为，模型输出内容的生成依托的是上下文概率机制。但慕尼黑地区法院持不同立场，作出了有利于GEMA的判决。

针对模型训练阶段，法官深入剖析了美国版权法项下版权保护的例外规则，即“合理使用”原则的适用要件。法院最终得出结论：Suno对涉案作品的使用行为，超出了合理使用原则所能豁免的范畴。

法院进一步认定，Suno对受版权保护音乐作品的复制行为，同样不能适用德国及欧盟版权法中规定的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条款。

GEMA已就Suno的人工智能模型训练行为，向美国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而在今年早些时候，美国政府公开表态，其立场为人工智能开发者可以使用他人享有版权的内容训练模型，该行为不构成对美国版权法的侵犯。（编译自www.pinsentmasons.com）

翻译：吴娴　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