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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司法法院的一项裁决强化了奢侈品牌在阻止第三方将正品品牌产品改造成新产品并作为“升级再造”商品转售方面的立场。

法院认定,法国时尚公司Kamad Reworked(简称Kamad)利用从正品路易威登产品上拆下的部件制造并销售新的服装、配饰和珠宝,此举侵犯了路易威登的多项商标权。

该裁决遵循了巴黎司法法院同一合议庭确立的一系列判例,始于2025年4月关于爱马仕丝巾的一项判决,随后是2026年早些时候的一起香奈儿珠宝案。

这三项裁决共同确立了法国一审法院判例中日益明确的立场:升级再造本身不构成知识产权的例外;权利用尽原则不必然适用于将正品转化为新产品的行为;环保考量本身也不能成为此类行为的正当理由。

改造正品可能不属于权利用尽范围

Kamad的业务涉及使用取自品牌产品的材料制造新服装和配饰。这包括T恤、卫衣、夹克和其他物品,其中融入了带有路易威登文字商标、字母组合纹样、花卉字母组合纹样以及棋盘格纹样的部件。

Kamad主张,这些材料源自正品,是通过拍卖、二手交易平台Vinted等渠道合法购得的。法院认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这些源头产品是在路易威登同意的情况下在欧洲经济区(EEA)内销售的。

然而,这并未使Kamad可以援引路易威登商标权的“权利用尽”原则。法院认定,随后将带品牌部件融入其中的产品,并非路易威登最初投放市场的产品。因此,“权利用尽”条款不适用,这意味着新产品的制造、营销和推广均需获得路易威登的同意。

该推理巩固了先前裁决所采取的方法。

在爱马仕案中,法院审理的对象是一款牛仔夹克,该夹克采用从正品二手爱马仕丝巾上裁下的面料制作而成。法院认定,将丝巾裁开并把裁取的面料缝入夹克,改变了受保护作品原本的载体,并且形成了新的复制件。

因此,尽管丝巾本身是正品,未经爱马仕授权对其进行市场分销,仍构成商标侵权。

在香奈儿案中,法院采取了类似方法。法院认定,融入新珠宝中的品牌组件属于与最初投放市场的产品完全不同的产品,因此即使假设原始组件是在香奈儿同意的情况下在EEA内销售的,也无法适用权利用尽原则。

“升级再造”标签不能消除侵权风险

在这三起案件中,法院还驳回了通过标签、免责声明或使用升级再造者自有品牌来避免侵权的尝试。

在路易威登诉讼中,被告辩称其产品是以自有品牌名义销售的,且标签、证书以及“由……升级再造”或“由……重新加工”等表述已向消费者告知了产品的实际来源。

法院未予采信。法院认定,路易威登标志醒目地展示在新商品上,且一般位于消费者通常会预期看到商标的位置。因此,这些标识起到了标识来源的作用,而非仅仅是装饰性元素。“Kamad Paris”标签的存在并不能消除与路易威登产生混淆或关联的可能性。

这与香奈儿裁决一致——另一起涉及Kamad的案件——法院认定,Kamad的品牌标识和解释产品为独立创作的声明并未排除混淆风险。法院认为,表明产品部分来源于品牌商品的措辞本身可能暗示与权利持有人存在的关联。

对知名商标的更广泛保护

广泛使用所赋予知名商标的强化保护是路易威登裁决区别于先前裁决的一个特别显著特征。

法院审查了消费者是否会与路易威登商标建立联系,以及Kamad对该标识的使用是否不当地利用了其声誉或显著性,是否稀释了其商标,或损害了其声誉。

这使得法院能够处理超出商品同一性或类似性范围的情况。例如,关于路易威登驰名的“damier”商标,所涉注册涵盖第18类商品,而Kamad在服装和配饰上使用了该标志。法院认定,该商标的强度和显著性会导致消费者与路易威登建立联系,包括可能感知到涉及该品牌的系列产品或商业合作。

该裁决还将先前案件中发展的推理扩展到更广泛得多的标志范围。法院并未将其分析限于完整的文字商标或标识。法院审议了源自路易威登产品的各种要素,包括文字标志、字母组合纹样、花卉字母组合纹样和棋盘格纹样的部件。

法院推理的一个反复出现的特征是,受保护标志醒目地展示在原本相对普通的商品上。法院认为,因此路易威登要素并非仅作为装饰性原材料使用,而是对产品的商业吸引力作出了重大贡献。

环境保护目标并不构成“升级再造”的例外情形

与爱马仕案一样,法院还审议了“升级再造”背后的环境理由是否足以证明对路易威登权利的干预具有正当性。

法院参照《欧盟基本权利宪章》第17条第2款(保护知识产权)和第37条(涉及环境保护)审议了该问题。法院认可环境保护是一项合法的公共利益目标,原则上在考虑对财产权的限制时具有相关性。

然而,法院基于两个主要理由在事实层面拒绝了被告的论点。第一,Kamad的升级再造业务是营利性商业活动的一部分。第二,关于原始路易威登商品的证据表明,这些商品仍具有经济价值,本可在二手市场上转售,而非被拆解。法院甚至指出,销毁可转售的二手产品可能刺激对新产品的需求。

即使假设环境保护是所追求的主要目标,法院仍认为,对路易威登权利造成的这种侵害有失均衡,因为原始商品保留了内在经济价值且仍适合转售。

该分析与爱马仕案高度一致,法院在拒绝环境正当性时同样强调了活动的商业性质和丝巾在二手市场上的持续价值。

寄生行为和不正当竞争增加风险

路易威登的裁决超越了商标侵权,认定了单独的不正当竞争和寄生行为。

法院认定的多项行为包括:商业利用路易威登的风格化花卉图案、仿冒其“Ornaments”系列、在Kamad的商品销售和宣传中使用正品路易威登产品及包装,以及使用#louisvuitton话题标签。

法院认定,这些做法使Kamad能够将自己与路易威登的声誉和声望联系起来,并从路易威登的投资中获益而无需承担相应成本。

在此过程中,法院强调需要识别能够被寄生的个体化经济价值,例如附着于某一图案的声誉、为推广某一特定系列所作的投资或与品牌包装相关的吸引力。

董事也可能面临个人责任

该裁决还值得注意的是,法院在追究公司责任的同时,还追究了Kamad三名董事的个人责任。

法院援引了法国法律原则:若董事存在特别严重的故意不当行为,且该行为与正常履行公司职责不相容,则该董事可能对第三方承担个人责任;而积极且亲自参与侵权行为可构成此类不当行为。

证据显示,三名董事在企业中担任不同但积极的角色,涵盖纺织品改造、运营组织和系列设计。法院得出结论,他们积极指导Kamad从事侵权活动,并裁定其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法院还指出,被告在路易威登提出投诉后继续其活动,随后推出了直接提及诉讼的“Justice”系列,包括一件印有“Assignation devant le tribunal judiciaire”(“司法法院传唤状”)字样的T恤。该行为在审查其知情程度和评估侵权造成的损害时均被考虑。

因此,该裁决可与法国最高法院近期关于董事在知识产权侵权中承担个人责任的判例法一并解读。

该裁决对企业意味着什么

巴黎的三项裁决现在为企业评估涉及品牌商品的商业升级再造提供了相对连贯的框架,尽管该方法是否会得到更高法院确认仍有待观察。

对于权利持有人而言,这些裁决在正品二手商品转售与使用这些商品中的受保护要素制造新商业产品之间划出了有意义的界限。路易威登裁决尤为重要,因为原商品在EEA内的合法流通,并不能使该商品被拆解、其受保护要素被用于新产品后的商业利用行为正当化,特别是在该商品在二手市场上仍具有价值的情况下。

对于从事升级再造和循环经济领域经营的企业而言,获得正品并不当然赋予其改造该产品并在新产品上利用受保护要素所需的权利或授权。企业也不能假设使用自有品牌、添加免责声明或将产品描述为“升级再造”就能消除侵权风险。(编译自www.pinsentmasons.com)

翻译:吴娴 校对:刘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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