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预防领域的里程碑式进展

近期来自英国的数据，为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接种计划在真实世界中的显著成效提供了有力证据。2026年6月发表于《柳叶刀》的一项研究显示，在20至24岁、青春期曾接种过HPV疫苗的女性群体中，2020年至2024年间未记录到任何宫颈癌死亡病例；而据估算，若无疫苗接种，该群体中预计会出现约23例死亡。

这一发现意味着，该30岁以下年龄组的宫颈癌死亡率实际降低了将近100%，堪称迄今为止疫苗驱动某类癌症实现“消除效应”的最清晰例证之一。此前已有数据显示疫苗对发病率的显著影响，例如12至13岁接种疫苗的群体，宫颈癌发病率降幅超过80%，癌前病变也大幅减少。

这些结果充分证明，HPV疫苗接种能够大幅降低接种群体的宫颈癌发病率和死亡率。

英国、瑞典和丹麦的经验：尽早接种、高覆盖率的成功实践

英国的成功与其HPV疫苗接种计划的设计与实施密不可分。该计划于2008年启动，主要通过学校为12至13岁女孩接种，实现了较高的覆盖率（疫情前通常达到80%至90%）。

以下几个关键因素支撑了上述成果：

接种时机早：在接触HPV病毒之前进行免疫接种，可将效果最大化；

人群覆盖率高：既形成直接保护，也建立了群体免疫；

与筛查计划相结合：强化了早期发现和预防。

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及更广泛欧洲地区的证据表明，在疫苗接种率高的地方，类似趋势正在显现。瑞典和丹麦均为较早推行HPV疫苗接种计划的国家，接种疫苗的年轻女性宫颈癌发病率显著下降了80%，与那些推广范围有限或起步较晚的国家形成鲜明对比。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成效之所以现在才显现，是因为最早接种疫苗的群体刚刚步入20多岁。因此，疫苗在整个人群层面的长期影响仍在逐步释放中。

在欧盟层面，政策推动力度强劲。欧洲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ECDC）强调，HPV疫苗接种是实现该地区宫颈癌消除目标（定义为每10万名女性中发病率低于4例）的核心手段，并设定了到2030年女孩疫苗接种覆盖率达90%的目标。

专利格局与创新趋势

HPV疫苗接种在临床上取得的卓越成效，离不开一个强大且不断演进的专利生态系统的支撑。

30岁以下接种女性中宫颈癌死亡近乎绝迹，堪称公共卫生领域的分水岭。人类首次能够通过疫苗接种，在人群规模上有效预防一种常见癌症。

从知识产权角度看，HPV疫苗领域展现了一条完整的创新生命周期：

基础平台专利催生了第一代产品。首批商业成功的HPV疫苗（如Gardasil和Cervarix）基于病毒样颗粒（VLP）技术，由涵盖抗原设计和组装的基础性宽泛专利予以保护。这些产品长期主导市场，据估计Gardasil系列产品占全球销售额的绝大部分。这些早期专利组合创造了巨大的商业价值，凸显了强有力的知识产权保护对疫苗研发的支撑作用。

后续创新聚焦于增量改进，以优化接种方式和覆盖范围，包括单剂次配方、佐剂系统（如脂质纳米颗粒、壳聚糖基配方）以及价型扩展以覆盖更多HPV亚型。例如，近期专利申请描述了基于纳米颗粒佐剂的单剂次HPV疫苗组合物，能够在单次接种后达到与多剂次方案相当甚至更强的免疫应答。

新技术平台正开辟更多临床可能性。与疫苗领域的整体创新趋势相呼应，HPV现已成为mRNA疫苗平台的靶点之一，已有专利申请公开了编码多种HPV抗原（如E2、E6、E7蛋白）的脂质纳米颗粒配方。

综上可见，该专利格局已从经典的VLP类产品演进至下一代接种策略和mRNA平台，同时不断为新颖的可专利解决方案拓展空间。

未被满足的临床需求

尽管宫颈癌预防取得重大进展，但临床上仍存在大量未被满足的需求。即使在2008年前后率先启动公共HPV疫苗接种计划的国家，完整的群体效应也需要数十年才能全面显现：虽然发病率和死亡率将显著下降，但未接种和部分接种的世代将持续带来不可忽视的疾病负担，这种影响在其他地区甚至将持续到2050至2060年代及更远。

因此，在当前标准治疗方案下，仍存在探索新型治疗手段以应对这些未满足需求的空间。

长期以来，标准治疗主要依赖手术切除和以铂类为基础的放化疗。根治性手术历来是早期宫颈癌的标准治疗方案，但患者将因此丧失生育能力，并面临长期的泌尿和性功能障碍（SEOM-GEICO）。放化疗则伴随显著的急性毒性（血液学、胃肠道）及慢性副作用，如周围神经病变和疲劳。纵观整个治疗谱系，总体负担仍然沉重，这明确要求探索新的治疗路径，既维持肿瘤学疗效，又降低急慢性毒性和并发症。

随着平均生育年龄推迟和保留生育功能需求日益增长，在低风险早期宫颈癌中常规使用根治性手术的做法正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ConCerv等临床试验已体现了这一趋势。关键挑战在于甄别哪些患者可以安全接受创伤更小、保留生育功能的手术而不影响肿瘤学结局。理想情况下，这些保守疗法应有可靠的最小残留病灶生物标志物作为支撑，例如通过检测循环肿瘤HPV DNA来评估残留病灶（如CN119736395A号专利所提出的方案）。在此背景下，可通过监测循环肿瘤HPV DNA来追踪治疗效果，并在临床复发前实施早期干预，确保减少手术强度不以牺牲早期发现和有效管理残留病灶为代价。

在复发和转移性疾病的治疗中，免疫疗法一直试图利用肿瘤中HPV相关抗原的优势，但迄今成效有限。以PD-L1表达为指导的检查点抑制剂仅能使约30%至40%的患者获得生存获益。令人鼓舞的是，新一轮免疫治疗策略（包括HPV靶向疫苗、过继性细胞疗法和抗体药物偶联物）正在临床开发中积极推进，有望将获益范围扩展至更多患者，实现对HPV阳性宫颈癌更持久的控制。

这些新兴治疗方式为新的物质组合物、联合疗法和生物标志物指导治疗相关的专利提供了肥沃土壤，可捕捉宫颈癌治疗中具有临床意义的改善空间。

展望未来

HPV疫苗已成为癌症预防领域的一项突出成就，大幅降低了宫颈癌发病率，在英国高接种率年轻女性群体中甚至消除了死亡病例。这一成果建立在数十年的创新积累以及围绕VLP技术和下一代疫苗平台构建的庞大专利体系之上。将高覆盖率的疫苗接种推广至男孩，如今同样至关重要，这既有助于巩固群体免疫，也可预防HPV驱动的口咽癌。

即便取得上述进展，未接种和部分接种的群体以及晚期或复发患者仍面临较大风险，这为以下方向开辟了富有吸引力的知识产权空间：基于最小残留病灶生物标志物指导的减瘤和保留生育功能手术、生物标志物指导的全身性疗法，以及能够实现更持久疾病控制且毒性更低的下一代免疫疗法和治疗性HPV疫苗。（编译自www.mondaq.com）

翻译：刘鹏　校对：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