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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在知识产权制度现代化方面迈出关键一步。2026年6月26日,芬兰总统签署确认新《专利法》。至此,自2022年5月经济事务与就业部成立工作组、启动专利立法全面改革筹备工作以来的立法进程正式结束。
新法将全面取代现行的1967年《专利法》,于2027年6月1日生效。这是芬兰数十年来首次对专利法进行全面改革,几乎涵盖专利从申请到执法的全生命周期。
此次改革并非闭门造车。新《专利法》的制定一方面对标《欧洲专利公约》,另一方面也参考了北欧地区的最新立法动态,尤其是瑞典于2025年生效的新《专利法》。其目标在于推动芬兰国内专利法进一步向国际和欧洲标准靠拢,同时保留有利于芬兰创新生态的制度安排。2024年,芬兰国内专利申请量为1829件;2023年,芬兰企业提交欧洲专利申请2336件,人均数量在欧洲排名第四。国内专利制度仍是支撑芬兰创新驱动型经济的重要工具。与此同时,改革还配套提出修订《实用新型法》和《国防发明法》的议案,预计将于2026年夏季或初秋提交议会,力求三部法律同步生效。
人工智能不能作为发明人
此次改革中最受关注的要素之一是明确规定发明人必须是自然人。尽管这一立场在实践已被理解,但新法第1条将其明确化:专利只能由做出发明的自然人获得,或由经发明人权利转让的人士获得。政府法案采取了毫不含糊的立场,即人工智能不能被认定为发明人。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和自主研究系统快速发展的时代,这一成文法规定提供了令人欢迎的法律确定性,并使芬兰与欧洲及欧洲专利局(EPO)的普遍做法保持一致。
重构专利范围与诉讼
发明人规则管的是专利的“起点”,而下一项重大改革,针对的则是专利受到挑战之后怎么办。程序上最值得关注的变化,大概要数诉讼中如何限制专利范围。过去在有效性行政程序中,当事人可以反复提出限制请求,导致程序久拖不决,这一问题一直为人诟病。新法第121条对此作出限制:上诉阶段原则上不得再引入新的权利要求组,除非有正当理由。这样一来,市场法院只需审查原决定是否合法,不必从头再把专利范围理一遍。此外,新法第113条第2款明确规定,在无效诉讼中缩小专利范围,只能通过部分无效这一种方式实现。议会还进一步补充:无效程序中提交的修改权利要求,同样必须满足第29条关于清楚性和简洁性的要求。
减轻行政负担
行政程序方面,改革也为申请人省下了真金白银。第27条放宽了翻译要求:过去,英文专利权利要求在公布阶段就要提交翻译;现在,这一义务推迟到授权前才履行。同时,专利局不再承担将以芬兰语或瑞典语提交的申请译为另一种本国语言的职责。据该部估算,按每年约1800件申请、每件平均节省约500欧元计算,这些调整每年可为企业合计节省约60万欧元。此外,改革还废除了很少使用的专利申请“分割”程序(芬兰语:lohkaisu),改以第34条规定的简化机制取而代之,允许申请人将涉及多项发明的申请拆分为若干件独立的分案申请。
议会修正与结构性改革
上述改革大体上体现了政府的原有设想,但议会审议过程中也出现了若干重要修正,超出了政府法案的原有内容。其中最受关注的,是国家在紧急情况下对专利发明享有哪些权力。政府提案原本包含一项条款,允许国家在紧急状态下强制征用发明。议会删去了这一条款,认为此类措施放在正在进行的《紧急权力法》改革中处理更为合适。第111条因此被改写为强制许可制度下的一项程序性例外,依据是《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第31条(b)项。通常情况下,一方若想获得使用某专利发明的强制许可,必须先尝试与专利权人协商商业许可;而依据第111条,在涉及特别重大公共利益(如公共卫生、环境保护或供应安全)的极端紧急情况下,可以免去这一协商步骤。专利所有权仍归专利权人,专利权人有权就授权使用获得补偿。议会还通过一项正式声明,要求政府在正在起草的《紧急权力法》中写入国家征用条款。
新法还有若干条款旨在提高透明度、加强执法。第44条规定,在专利审查过程中,任何人均可就专利性问题提交第三方意见,程序由此正式确立。审查机构必须将这些意见告知申请人,但提交意见的一方不因此成为程序当事方。执法方面,第131条允许法院依据《强制罚款法》,对专利侵权禁令附加条件罚款(芬兰语:uhkasakko),以增强禁令的约束力。芬兰商标法长期以来一直允许以罚款保障禁令执行,此番修改也使专利法与商标法保持一致。同时,第24条明确规定,授权后修改权利要求不得扩大保护范围,从而使芬兰法律与《欧洲专利公约》第123条第3款接轨。
最后,改革还理顺了专利制度中一些结构性问题。这些问题虽不显眼,却与日常实务息息相关。第70条为专利权人自愿放弃专利规定了正式程序,既能立刻产生明确的法律效果,又不会溯及既往。第59条规定,专利权人不得再对自己的专利提出异议;而按现行法律,任何人(包括专利权人本人)都可以提出异议。第142条则把指定欧洲经济区代表的义务扩大到所有非欧洲经济区申请人:过去,触发这一义务的是申请人在芬兰境外有住所;现在,只要在欧洲经济区境外有住所即须遵守,并且只要求所指定的代表有一个欧洲经济区地址。
展望未来
综合来看,上述变化代表了芬兰专利法的现代化。生效日期推迟至2027年6月1日,比原计划晚了约5个月,这反映了芬兰专利与注册局、法院及从业人员都需要时间为新规的覆盖范围做好准备的现实。对于企业、专利代理人和诉讼律师而言,未来数月将是评估新框架如何影响现有专利组合、待决申请和诉讼策略的时候。(编译自www.mondaq.com)
翻译:刘鹏 校对:王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