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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议会委托的一项人工智能训练与版权深度研究报告警示：切勿重蹈21世纪初网络盗版泛滥的覆辙。报告指出，与其通过诉讼扼杀人工智能公司或依赖"退出机制"，"法定许可才是最优解——该方案明确授权将版权作品用于人工智能训练，最终惠及创作者与AI企业。
25年前，当P2P文件共享平台Napster出现在数百万台电脑桌面上时，音乐产业视其为生死威胁。
为让威胁瞬间消失，该行业采取了雷霆法律手段：美国唱片业协会（RIAA）在1年内起诉了Napster，金属乐队（Metallica）等艺人也相继加入诉讼行列。
此策略看似奏效：Napster上线两年后被强制关停。然“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无限获取"的魔力催生了LimeWire、Kazaa等新一代共享应用，这些平台最终同样陷入法律困境。
《版权与人工智能的经济学》报告
本世纪初对文件共享软件的密集诉讼，与当下版权方与人工智能公司之间的版权冲突极为相似。众多版权方将人工智能视为生存威胁，数十起备受瞩目的诉讼已在路上；与此同时，立法者也在斟酌是否介入。
欧洲议会最新报告《版权与人工智能的经济学》明确指出：诉讼既非当年应对盗版的良策，也无法解决当前人工智能领域的版权挑战。该报告由法律事务委员会（JURI）委托撰写，旨在为未来立法提供决策依据。
该报告作者克里斯蒂安．波伊克特（ChristianPeukert）——这位专攻数字化、创新与知识产权领域的教授——过去已在人工智能及盗版相关版权议题上积累了深厚的研究成果。
执法无效
该报告的总体结论是：若为人工智能训练数据的内容使用设置过多壁垒，将损害经济与公共利益。欧盟应汲取网络盗版的历史教训，转向开放授权模式。
教训之一是，早期反盗版行动与立法（如针对Napster的诉讼，或法国、瑞典的新反盗版法）基本无效。这些措施仅带来短暂销量回升，盗版者迅速转移至新平台与服务。
转折点出现在合法下载与流媒体服务向公众开放之时：从开创音乐下载先河的iTunes，到后来的声破天（Spotify）、奈飞（Netflix）等流媒体平台。
波伊克特写道：“这些创新成功将消费者行为转向合法渠道。综合数据显示，自2010年以来，未经授权的音乐消费持续下降；未经授权的影视内容消费亦趋于停滞并缓慢减少。”
强制性法定许可
该报告建议，与其通过限制版权内容获取来延缓人工智能的发展，不如建立强制性法定许可制度。该制度将赋予人工智能开发者使用所有已发表作品的法定保障权利；同时，由独立机构设定版税费率，向版权方支付补偿。
此举将明确授权把受版权保护的作品用于人工智能训练，部分国家已有类似实践；不同的是，版权方将由此获得相应报酬。
法定许可与声破天、奈飞等在线流媒体平台达成的许可协议不同。该报告承认这一点，但指出直接许可模式难以满足人工智能训练的规模化需求。
声破天仅需与数量可控的唱片公司和出版商谈判，而人工智能模型需用整个互联网的训练数据，涵盖数十亿文本、图像与视频。该报告认为，要逐一识别并与数百万网站所有者、创作者及摄影师进行逐一谈判，几乎不可能实现。
这种“逐一许可”路径对资源有限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尤为不利——它们根本不具备开展海量授权谈判的资源。
禁止退出机制
该报告最具争议之处在于明确警告不能采用“选择退出”模式——即允许版权人将其作品排除于训练数据之外。该报告指出，选择退出会在训练数据中制造“空洞”，进而导致人工智能模型出现偏见。
从经济福利角度评估，报告将“选择退出”列为最劣选项，甚至比放任不管后果更严重。
“当版权所有人行使选择退出权时，并未考虑此举会降低社会公共价值。”该报告写道，并给出结论：在任何情形下，均不应允许版权方拒绝其作品被用于人工智能训练。
Napster案的历史教训
在25年前Napster案中，法院明确否决了法定许可，理由是该制度无异于允许侵权者通过支付罚款来持续违法。
该报告主张，此次必须彻底扭转逻辑。人工智能预计每年仅在美国即可带来970亿美元的消费者福利，因此不应因版权问题而阻碍其发展。
就人工智能训练而言，应允许企业通过付费“继续运营”，因为若限制其获取受版权保护的作品，将摧毁巨大的经济价值。
“……人工智能与历史上的在线盗版存在根本差异：它在使用版权作品作为输入的同时，为社会创造了巨大的净收益。因此，允许'持续运营'的制度最符合社会公共利益。"报告中这样写道。
基于上述历史教训与详尽的经济福利模型，该报告认为，强制性法定许可是解决欧洲人工智能版权挑战的最佳路径。版权人与立法者是否认同，仍有待观察。（编译自www.asiaiplaw.com）
翻译：王丹 校对：吴娴
